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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节


穷,留白思索半日,似有所得,方道:“纵是百炼精钢,也抵不过绕指之柔,看来小人想要说的其二,不必言明了。不过有一事,小人得请罪,那郑重查到了寺里武库。是小人的疏忽,未及阻拦。”
  说着留白已起身,长长作揖躬身下去。
  虞仲素眉毛动了动:“当时如何解释的?”
  “小人当时不知,待廷尉署的人走了,小沙弥才告知此事,廷尉署当时并未揭穿发难,是故小人才觉害怕,是以赶紧来此相禀。”
  “你起来坐吧,”虞仲素打了个手势,“此事多半是你想说的其二,不过事先倒无半点风声。”
  留白道:“大人觉得成家大公子这是想要做什么呢?小人听闻大公子也已加封录尚书事……”虞仲素听了,略略颔首,“这件事,他做不成的,之前土断,天家跟那些寒庶,自然高兴,可这事不一样,他但凡不傻,也不会跟所有人作对,不过,他确实愿意当个蠢货,我身为他的长辈,也是拦不住的。他这个晚生,就是过刚了。”留白思想太傅在时,成去非所作所为,道:“成家大公子,并非不讲谋略心机,就说钟山一事,足以可见其城府之深,如今行事反倒张扬起来,小人很是不解。”
  虞仲素的淡笑里唯独有他自己才能察觉到的微讽:“年轻人读了几本书,便想着要救苍生救黎庶,天下大治,伯渊的缺憾还是太年轻,火气旺,待上了些年纪,世道自然会教他该如何做人做事,他比他父亲,差得还远,且先由他折腾去。”
  大司徒一席话,似十分中肯,又似不够能一言以蔽之,留白一时无语相应,见虞仲素自始至终,一脸并无出奇之处,知他养气功夫深,遂讨要对策:“倘廷尉署再来盘查,小人如何应对为好?”
  虞仲素道:“就说东林寺僧徒众多,且地处城郊,佛经宝物贵重,不得不加强防备。”留白迟疑道:“那廷尉署几人并非善辈,人精一般,怎会相信?”
  “给他廷尉署一个解释足矣,信与不信,是他们的事,不必自乱阵脚,一个廷尉署,伯渊势必弄得人人皆酷吏,如此胡闹,岂能长久?”虞仲素缓缓阖了眼,“先这样办吧。”
  留白见他似有倦色,起身见礼,方要告退,虞仲素幽幽道:“你再去查一个人,伯渊的老师,水镜。”留白更是疑惑,“那水镜先生,听闻常年云游四方,行踪不定,大人要小人查些什么呢?”
  “查他身世。”
  外头繁星似水,风露中宵,留白觉得面上微微有了凉意,遮掩好面目,自司徒府出来后,行出很远,才变作那东林寺的大和尚法秀。
  第197章
  这日并无朝会,成去非却于卯时就进了宫, 差人甫一通报, 不多时便获宣入殿。时辰尚早, 英奴想是刚起身盥洗完毕,正伸展着手臂,由宫人伺候穿衣,见成去非入内,笑道:“成卿等上片刻吧。”又吩咐赐座。
  成去非谢过恩, 并不急于入座, 只垂目在一旁相候,英奴时不时瞥上两眼, 看不出他神情, 君臣二人无语相对间,唯有绸衣摩挲声。过了一刻钟,英奴梳发戴冠,一切事了,也只是依榻而坐,示意婢子给成去非奉了茶, 方问道:
  “是有何急事?”
  昨日朝会刚过, 东堂之上, 无非报些琐事,即便是台阁,也无多少要紧的,原还有个考课法悬而未决, 如今也早下敕令,告知四方。除此,度支尚书报了一通并州善后抚恤之事,足复述了两刻钟,已然详备。英奴思及昨日诸多事态,并不觉有异样处,成去非一早不请自来,这不曾开口,便莫名教他觉得有些头疼。
  成去非不及开口,有内侍垂首进来呈上奏章:“廷尉署刚递的折子。”英奴接了,一面打开,一面示意成去非:“成卿继续说。”
  “臣几日前,曾陪殿下去开善寺奉养,无意碰到僧人拿井水当圣人卖钱敛财,且迷惑百姓,阻其患者医治,以致不必要的伤亡,此为其一,其二,”话说到此,成去非已留意到天子眉目间闪过的不悦,却也只是一顿,“上一回,高僧支林在虞府做客,臣也在场,席间就沙门是否敬王者一事辩了良久,坐间诸人依然认为沙门应不敬王者,臣不以为然。”
  “什么?”英奴听得支离破碎,只留意手中奏折,成去非便把方才的话又复述一遍,英奴拿捏半晌,笑道:“成卿这是告状来了。”
  “臣只说事实,此次迎佛骨,臣敢问,今上是为何故?”成去非转口一问,越矩处十分明显,英奴心底竟微微发虚,成去非已道:“臣大胆猜想,今上应是为国祚祈福,为黎庶祈福,以今上之贤明,当不出此二者。”
  英奴未曾料想他口风转换如此自由,而他的神情,又是如此坦荡,仿佛发自肺腑,年轻的天子m.PartsORDeR63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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