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 且她经过前院时瞧了一眼,眼瞧着燕王殿下那过于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,她……她甚至觉得若再跟来个耳边别朵绢花的婆子,这架势指定便是提亲来了! 待许明意收拾妥当之后,去了前厅一瞧,方知阿梨口中的五六车并非是夸张之言。 她家中花厅的大小,在京中历来也是数一数二的……此时却摆得近乎满满当当。 不过是邀来上门吃个便饭而已…… 不得不说,这客做的,当真是不失为有一丝倾家荡产。 毕竟京中燕王府也被查抄过,燕王的家底又多半在密州,一时半刻想来还未能挪移得过来。 她不免有些惊诧地看向吴恙。 少年站在燕王身侧,着暗青色绣祥云纹衣袍,白玉冠束发,清贵俊逸的眉宇间含着淡淡笑意。 对上她的视线,少年轻一抬眉,嘴角微动,露出一丝无奈之色。 这都是他家父亲的安排。 父亲这几日真真正正是没闲着,至于都忙哪儿了——全在这几车东西上了。 说是第一次带他正式登门,略备薄礼之下,诚意务必得摆足。 这诚意的确也是挺足的,但一路来得见众人的反应,总觉得足过头了。 此时外面还不知在如何议论。 但如何议论都无妨,燕王府与许家,他与昭昭,如今已不必再忌讳任何人,任何事了。 于是,父子二人在许家用罢了午饭,又蹭了晚饭。 许家下人不禁有些纳闷——现如今外面都说燕王或要掌大权了,可他们怎么半点没感受到那种暗流涌动的紧张感呢?如此关头,在他们府上蹭饭一蹭便是两顿,这说得过去吗? 燕王,竟这么闲的吗? 燕王看起来的确很闲。 且闲得十分尽兴—— 晚间同镇国公二人饮了有七八坛酒,俱是酩酊大醉。 席间,二人屡屡提及一句话——许多年不曾这般痛快对饮了。 许明意也没拦着,此时不醉还等何时呢。 偏生燕王醉得一塌糊涂,还不愿走,跟在她家祖父身后去了书房,这源于她家祖父的炫耀之心,说要让燕王见识见识他这些年来盘下的宝贝核桃……燕王倒也捧场,边跟上,边顶着一张醉脸,大着舌头问她祖父可否送他几个做传家宝。 二人就这么摇摇晃晃地去了,许明意无奈,唯有交待了让下人好生照看着。 爹不愿走,儿子自然也走不掉。 至于城中宵禁,于这父子俩而言自然是形同虚设的,大可想呆到何时便呆到何时。 许明意带着吴恙去了园中散步。 园中石灯蜿蜒,抬首夜幕繁星璀璨。 春夜里的清风微带着凉意,拿来解酒倒是恰好。 二人走得很慢。 许明意穿一件月白绫裙,杏色金线织莲纹绸衫,藕色镶南珠绣鞋,柔软轻盈,一如她此时的心情与状态。 这一刻,她身上的松弛与安心,是由内而外的。 吴恙也慢了下来,脚步慢下来,心情也慢下来。 二人就这样慢慢走着,慢慢说着话。 “可还记得此处吗?” 女孩子抬起手,衣袖垂下随风轻动,露出一截雪白皓腕,纤长手指指向长廊方向。 吴恙看过去,笑着颔首:“自然记得,那晚我可险些被你一支簪子破了相——” 而后又认真道:“那是你我初见。” 许明意弯起嘴角。 初见啊…… 是也不是。 她笑着抓起他一只手腕,带着他往廊中走去。 二人在廊沿边坐下来,看着廊外漫天星辰。 “王爷如今是何打算?”许明意的脑袋靠在吴恙肩上,想到什么便说什么。 “不着急,当下不变可应万变。” 许明意轻轻点了一下头。 也是,如今尘埃落定,如此也算以退为进,到时谁着急还说不定呢。 有些事情如果太过着急,反倒要多费力气和口舌,倒不如先冷上一冷,静上一静,晾上一晾。M.pArtsordER63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