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山江扶了个空,满脸的失落。倒也没有多说,只是把牛车赶得平稳了些。 楚云梨并不觉得坐车比走路要好,实在太颠簸了。要不是牛车比较快,她还宁愿下去自己走。 这里是文河村,离城里有几十里,也有个文河镇,相比起以前那些偏僻的小镇,这里要富裕得多。镇上有三成的人都穿着绸衫,最穷的大概就是他们一家三口。 到了医馆,楚云梨也不要人扶,自己走了进去。 医馆中的病人不太多,楚云梨往里走,在大夫面前那个正在治病的人开口之前率先道:“大夫,我有了六个月身孕,前天就开始肚子痛,能先帮我瞧瞧吗?”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,听到这话后,正在诊脉的病人脸上的不满立刻收起,急忙起身将楚云梨扶到了凳子上坐好。 也是因为楚云梨的脸色特别差,蜡黄的脸上毫无血色,仿佛下一瞬就要晕倒似的。 大夫把脉,眉心皱起:“你这……不一定保得住啊!怎么现在才来……”说着话,又换了另一只手。 带着幺妹进来的余山江听到这句,脸色都变了。扑上前抓住大夫的手,道:“大夫,你千万要帮我保住这个孩子。” 大夫抽回自己的手:“不要拉拉扯扯,我只能尽力。你该早点来的。” 楚云梨手头的铜板不多,安胎药虽有改进之处,但暂时也只能如此。大夫亲自抓药,嘱咐道:“最好是卧床休养,一步都不要走动。你家住在哪?” 余山江急忙道:“文河村。不过我们有牛车……” 听到这一句,大夫气得吹胡子:“去文河村那条路烂成那样,你是跟这个孩子有仇吧?” 余山江被骂,一脸茫然:“那怎么办?” “最好是找人抬回去,走慢一点。千万不能颠着。”大夫苦口婆心,又有些泄气。说到底,都是穷闹的。 楚云梨拿了安胎药,让余山江就在医馆中熬,喝完了后又歇了一会儿,这才缓缓往回走。 幺妹到了镇上,一开始还有些兴奋,后来就被吓着了,一直陪在楚云梨身边。余山江也不敢让她上牛车,只默默陪着她往回走。 三人回到村里,天色已朦胧。进了院子,各处都静悄悄的,人都已经躺下了。 余山江去还牛车,楚云梨带着幺妹洗漱,在这期间,余母探出头来,斥道:“这么晚才回,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们去城里配的呢。” 楚云梨抬头看她:“铜板花完了。” 余母:“……” 她本来也没想过儿媳会还,“砰”一声将窗户关上。 蒋翠苗的床上到处都是补丁,屋子也黑漆漆的。好在擦得干净,楚云梨带着幺妹躺在床上,身上实在疲乏,很快沉沉睡了过去。 她是被一阵骂声吵醒的。 “等着老娘来伺候,也不怕折寿。” 余母的声音格外尖利,直往人耳朵里钻。楚云梨还好,边上的幺妹吓得瑟瑟发抖。如果只是骂人,孩子不应该这样害怕,稍微一回想,就想起这个孩子经常挨打。有一次还被余父一脚踹出两丈远。 蒋翠苗也争取过,可换来的是婆婆愈发恶毒的咒骂。于是,那之后她就让孩子躲着家里人。因此,昨天楚云梨让幺妹躲在屋中,幺妹就当真一步都不出门。 “天都亮了,还不起,要不要老娘给你打洗脸水?” 楚云梨懒得动弹,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。恰在此时,窗户被人敲响,紧接着传来杨氏的声音:“三弟妹,你倒是快点,娘骂得这么厉害。别人听见了还以为你多懒呢。” “还不起来,今儿没得吃!”余母继续大吼:“不干活想吃饭,老娘都没有这么好的福气……” 睡不成了,再让她骂下去,幺妹会越来越怕,看孩子都在抽抽了。楚云梨无奈,只得起身开门。 “我不吃你们做的饭。”m.PartSORder63.COm